未完待续...

席勒.罗德里格斯教授邮箱里收到的作品，发信人是杰克，全程第一人称，似乎是想邀请教授看看他的学生们为了憋论文都搞了什么事。以下是邮件正文教授布置了期末作业，我咬着笔头好几天无从下手，为了推进进度，我豁出去了，邀请几个同样憋不出论文的同学，攒个小局喝到晕晕乎乎，互相头脑风暴分析对方找感觉，只是，我们普通学生分析来分析去就那些玩意，酒都快喝断片了，依旧没什么结论。就在我快放弃时，我们喝酒的屋子里似乎走进来一个人，他说：“我听说你们在找灵感，我也是，互相分析，我来迟了，你们先分析我。”“你是谁。”“布鲁斯·韦恩。”酒精让我的情绪大于理智，我大着舌头挥挥手：“蝙蝠侠叉出去，不分析，没那个能力。”韦恩：“是布鲁斯·韦恩，不是蝙蝠侠。”欺负我喝多了是吧，大家都是同学我哪能不知道韦恩就是蝙蝠侠，我从兜里掏出一张蝙蝠站岗照片，递给他：“蝙蝠侠和韦恩都不分析，那是教授的领域，劳驾签个名，蝙蝠侠先生。”迟到的韦恩先生现在脾气不错，给我签了名，然后请我分析超人，不是隔壁大都会那个超人，而是“我有一个朋友。”“我有一个朋友，曾经是个超人，他和我们世界隔壁大都会超人完全不一样。”韦恩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，让我分析，“我会给你提供照片、和少许事例，你分析情况得出结论。”超人，和目前超人不一样的超人，基于有限条件的难度分析，我瞬间兴奋起来，酒都醒了一半，这不行，脑子不晕分析不了非常规超人，我倒满一杯酒，一气喝完。自信心爆棚，对韦恩说：“来，我将用尽毕生所学分析，请出题。”韦恩对我展示了一张照片，我扫一眼，问他：“我先说结论，还是先说分析。”我看见韦恩眼睛稍稍瞪大，他嘴巴动了动，最终还是没忍住，问他：“先说结论，一张照片就分析出单了结论？”“有大概方向，接下来我再根据你给的事例一点点缩小定义。”韦恩冲我摊手，示意开始表演。我喝口酒，说：“他是个tyrant(暴君)。”韦恩：？？？？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，精神分析好歹要分析下吧，看个照片就能出结论？我回味回味嘴里酒液的醇香，拿出自己最装x的姿势，故作高深地说：“这里没有铅，要是被超人听到我黑他就完蛋了，我换个词汇……君王、皇帝、领主，对领主！”领主一词仿佛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，它出现在脑子里的瞬间，我那些原本是乱编的话术瞬间找到了线头，自动理成清晰的线。我放下酒杯，忍不住拍了下自己大腿。韦恩的表情一言难尽，他看了看照片，再看看我：“仔细说说你的分析过程。”“首先是制服颜色。罗德里格斯教授在课堂上说过，一个人的对自己的造型是自我认知的强调和外化，或者说造型本就是标签的一部分。而人类也在长久的相处磨合中，对他人服装有了一套约定成俗的刻板印象，例如白大褂是医生、西装白领是精英、围裙是主妇、博士帽代表学生等等。”我侃侃而谈，换气的工夫，韦恩问我：“席勒教授哪堂课讲过这些？”我随口回答：“上周一下午第一节课，那时候你在最后一排睡觉。”韦恩：……我越说思路越清晰，无暇顾及韦恩的脸色，继续我的表演：“这张照片上的超人，第一眼忘过去，最吸引眼球的是那条银白色的披风，这恰恰是问题所在。颜色也是人物形象塑造的一部分。罗德里格斯教授还说过，普通人的穿衣风格看看就好，他们出门穿什么取决于家人买什么和商场什么款式打折最便宜，但是，普通人之外，层级越是高的人，衣着风格越能表现他们内在人设，至少是他们批上那层衣服时的人设。”“超人，火红的希望，你看不清他的面容和身形，但你一定看见过那抹鲜艳的红披风，红色，人类视觉中最热烈的颜色，超人就是想用这种办法告诉他想去救的每一个人，我来了，别怕。”“而你给的照片上，超人把他的披风换成了银白色，你觉得是为什么？”韦恩对我开了个玩笑：“说明超人红披风穿腻了，想换个造型。”“是啊，换个造型，可世上造型那么多，为什么要换这个，橘色、蓝色、彩虹，这些暖色调效果虽然不及红披风，也同属暖色系，和超人救世人设相符合，可他偏偏选了和原本形象完全相反的颜色。原因只有一个，他要最大程度消减众人心中自己原先那个温暖人心的形象，不，不仅仅是消减，而是彻底覆盖。”韦恩反驳我：“我认为换件衣服没这么大信息量，你在瞎编。”我确实在瞎编，可是怎么能当场指出，再说，教授真的说过，你个大富豪一定是自己不听课听我一套一套生气了，我要反击。我说：“换衣服没这么大信息量，那请韦恩先生你现在用蝙蝠侠的声线祝我期末通过。”韦恩没动作，毕竟他是首富，我说啥他做啥他成什么了。我继续：“你看，你穿西装时不会做蝙蝠侠的事，如果你现在穿着蝙蝠装，说不定就会祝我期末通过。”“照片上的超人是同样的道理，他穿这件银白披风时，所做出的事一定会符合银白披风应有的人设，因为那是他给自己捏的皮，他自愿套上的皮。那件皮，我称之为领主。红色披风的超人代表救世，红色热烈，银白色冷冽，它们视觉效果相反。救世的反方向是灭世，灭世太极端了，超人应该做不出那样事，不是他理智尚存，而是因为他真的能做到灭世，如果真的做了无需换形象给其他人，所以他走向了另一个分支——独裁。即领主。”酒精让我灵感喷发的同时也思绪混乱，因此说辞有点颠三倒四重复强调，不过，我相信以韦恩的能力，能从众多废话中提炼出我想表达的意思。红对银，温暖人心对暴君独裁，超人穿红披风温暖世界，同理可得，超人穿银白披风独裁世界。逻辑满分！韦恩应该听懂了，因为他在反复观看那张照片，试图从一张寻常照片上看出花来。从他的反应看，我喝多了编的瞎话应该是瞎猫撞到了死耗子——歪打正着，hhhh。精神分析，精神分析，罗德里格斯教授说过，根据表现信息分析是基础，但最重要的还是跟着对方的实际反应即时调整结论，精神分析不是照本宣科，恰恰相反，它是门互动学，通过互动一点点剥出真实。谢谢韦恩先生此时没有穿蝙蝠装，他做学生时允许自己露出人类应有的情绪和生理反应，这些才是我敢扫一眼照片就下结论的原因，他是我精神分析话术能编下去编圆乎的重要原因。韦恩先生终于把那张照片看出花来，收起表情，说：“你的分析不够准确，我有两个实例足以推翻。”我又想喝酒了，韦恩先生现在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，他此时的反应和教授在课堂上说的例子完全一致。反对某事，并急于证明完全相反的结论，恰恰是对前者的肯定。一瞬间我有种恍惚，我到底在精神分析照片还是此时的韦恩先生？算了，管他呢，就算真分析韦恩先生我也不可能把他写到期末论文里，最多写写刚刚分析的异世界超人。韦恩先生开始说实例：“你说这位超人是独裁，恰恰相反，他并不是，他拥有自己的联盟，联盟中每一个人都平等，他们和其他世界的正义联盟没有区别。”我用膝盖想都知道韦恩先生必定隐藏了很多信息，因为他此时透露出来的全是大信息没有丝毫细节，细节决定结果。不能听他说了什么，要听他没说什么。我倒满酒再喝一杯，让自己晕乎状态更上一层楼，从韦恩手中拿走照片仔细端详，问他：“这位超人的蝙蝠侠和他关系怎么样？”韦恩没有丝毫迟疑：“无话不谈好朋友。”我又问：“蝙蝠侠还活着吗？”“当然。”很好，又是一个教授讲过的典型案例，快速回答往往代表否定。因为对方必定是把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倒了很久，一遍又一遍自我说服，熟练到任何人问都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。我点头，继续之前的搞法，先说结论，再说分析过程。“我的结论没有改变，这位超人是独裁领主，不仅仅是他，他的蝙蝠侠以及他所在的正义联盟都是独裁领主。”韦恩笑出声，似乎在说，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编。我真的能编，并且编圆乎。精神分析，精神分析，教授说过，本质就是大胆编，只要你说得够有说服力，像那么回事，你的当事人不仅不反驳还会主动向你的结论靠拢。编对是大师，编错大不了被打一顿，而我现在又不怕韦恩听我扯太淡来打我，当然是脑洞又多大就编多大。“就我们世界的超人和蝙蝠侠看，他们都是正义方，按党派划分属同党派，没有无法沟通的矛盾分析。推及其他世界，想来他们理念在最一开始也是一致，不然根本无法组成团队。你说蝙蝠侠活着，并且和这位白披风超人是好朋友，除了他们走在同一道路上我想不到第二理由。”“说不定是强迫，超人有那个能力。”韦恩大概也喝多了，开始说胡话。“如果有强迫，超人和蝙蝠侠之间必定死一个，世界也会稀巴烂。既然你说蝙蝠侠还活着，那说明关系还行，世界也没问题。”“这些是你精神分析出来的？”之前装x喝的酒现在越发抵抗不住，我昏昏欲睡，勉强打起精神面对韦恩的提问，昏暗的室内灯光下，他坐在背光处，显得他的轮廓在黑暗中隐匿又清晰，蓝眼睛在此时的场景里格外明亮。我仿佛看见有一对尖尖的蝙蝠耳朵在他影子上升起，他的嗓音比最开始低了点，见我没有回答，低沉而缓慢地再问一遍：“这些是你精神分析结果？”这一瞬间，好像是蝙蝠侠在问我。不不不，不是蝙蝠侠，是阔佬韦恩，是酒后吐真言。我点头，又摇头：“是我的分析，但我编的，你的反应告诉我猜对了，于是我顺着方向继续编，看来我分析得还不错。”韦恩往前探身拿酒杯，有光打在他脸上，驱散他影子上的蝙蝠耳朵，他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阔佬。说：“谢谢，你给了我思路，我的期末论文有东西可以写了。”“我也是。”我放松下来，让自己被酒精占领，用最后的理智和韦恩闲聊，“你精神分析的对象是谁？”韦恩：“我认为精神分析难以体现我的学术水平，于是我自作主张把题目改成了精神引导。”“真厉害。”我附和他，彻底陷入昏睡前哝咕着说，“祝你罗德里格斯教授期末考论文通过。”韦恩浅浅抿了一口酒，对睡得不醒人事的同学低声：“祝你席勒教授期末考论文通过。”正文完邮件结尾，一个q版画风卡车哈哈大笑：管管你的学生，他在心理学卷子上答化学的样子令我快乐。

　　苦道人看着不远处的一座山，满脸愁相，嘴里一直念叨着“麻烦”“麻烦”。赵思齐颇为好奇，“老师，怎么了？什么事还能让你这么发愁？”　　苦道人瞥了他一眼，说道：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　　待走到山前，即见山脚立着一块碑，上面刻着“清閟山”。石碑旁站着一众道士，个个身着法袍，头戴道冠，或持拂尘，或拿葫芦，或抱如意，一派肃然模样。　　为首的道人好似弱冠年纪，你道他怎生模样：　　面如满月，目似朗星。貌有清俊之容，身有清臞之形。玉冠鹤氅，手捧如意。一心若明月，两袖有春风。好个端方君子，有道真人。　　一众道人见到二人，快步走来，齐齐一礼，“我等见过真人！”声势浩大，把赵思齐吓得一惊。　　“贫道不过一褴褛道人，哪里敢称什么真人？”苦道人把手伸到后背挠了又挠，笑着说。　　“真人莫要自谦。今早有一白鹿衔芝奉于三清宝殿，我即知有真人至。如今先生来了，正好应验。”那为首的道人上前说道。　　“不知先生姓名？”　　“我道人姓字渺渺，早已忘却。有人唤我苦道人，我也便拿来用了。”苦道人又拉过赵思齐说道：“这是贫道的童儿，唤作赵思齐。”　　“思齐？”那道人喃喃道。又看向赵思齐说道：“子曰：见贤思齐焉，见不贤而内自省也。好名字啊。”　　苦道人一听，哈哈大笑，说道：“玉微道人，你不晓得贫道，贫道却晓得你哩。”　　“你是那前朝公孙相的二子，礼部的尚书，治的是辕固生的学问。是也不是？”　　玉微道人听罢，淡淡一笑，“昔日旧事，俱如烟尘。不提也罢。”　　“哦？俱如烟尘？那我问你，辕固生的学问可曾放下？仲尼的学问可曾放下？家国天下可曾放下？”苦道人笑着问。　　玉微垂眸，“不曾放下。不愿放下。不敢放下。”　　苦道人大笑，说道：“好好好！好一个黍离子真人！凭此一语，汝可得道。”　　“我等三家妙谛，不外乎“内圣外王”四字。自己修身如圣，而后达于天下。汝当铭记：不忘初心，而必果本愿也。”　　玉微稽首，道：“谢过真人赐号。余虽不敏，请事斯语矣。”　　又道：“先生至此，还望与我等愚顽广开法路，升坛说法。”　　“哦？汝修行三百余年，有何功行？”　　玉微道人皱着眉，细细的想了又想，最后说道：“小道虽虚耗时光三百余载，却不记得积攒什么功行。不过是遇难者施手，修桥补路，随方设教，开化生民。尽是些寻常之事，也算不得什么功行。”　　苦道人闻言大笑，“哪里算不得功行？哪里算不得功行？如此功行甚大！《抱朴子》云：“欲求长生者，必欲积善立功，慈心于物，恕己及人，仁逮昆虫。”又《三元品戒功德轻重经》云：“大慈之道，度人为先，非功不赏，非德不迁，非信不度，非行不仙也。”欲修仙道，先修人道。人道不修，仙道远矣！”道人拍了拍赵思齐，继续说道：“像贫道这童儿，人道不成，便仙道难就。”　　不知不觉间，众人已经走完石梯，来到山门前。苦道人仰首看着山门上的“长乐宫”三字，躬身一礼，唱道：“无上太乙救苦天尊！”　　苦道人身后众道人俱是一礼，齐声唱道：“无上太乙救苦天尊！”　　道人盥漱，冠元始之冠，衣九色离罗帔，手持如意，高登法台。赵思齐持香花，又有一弟子持罄。一声罄响，涤荡心尘，道人曰：　　“大众，尔等坐此，甚是不易。若非数世的缘法，千载的功行，不能闻此大道。贫道有《太上玄真元通经》一卷，指破门路。与尔等细细说明，尔等当认真聆听。曰：　　“昔未有天地，太空未成，不分清浊，二气未生。太易、太初、太始，太素、太极相继而有。太易者，神之始而未见炁者也。太初者，炁之始而未见形者也。太始者，形之始而未有质者也。太素者，质之始而未成体者也。太极者，天地未分之前，元气混而为一也。　　……　　无无既无，不着空色。言无即有，落于空色。空即非无，无着无落。空即是色，色即是空。空即是空，色即是色。执于空色，则无难得。抛却空色，即得无也。　　……”　　既有真经，有不修道德者如闻魔言，有不得清静者坐立不安，有虔心奉道者豁然开朗，有功德深厚者如沐春风。种种喜意，种种丑态，俱现眼前，往日修持是否用功，行善是否用心，尽见于今日。　　看玉微道人，只见舒眉展目，气爽神清，好似荒漠得水，寒极得暖。再看赵思齐，只见皱眉锁目，垂头丧气，全不似得闻真经模样，何也？正是人道不修，仙道难成。　　子夜，四处一片寂静。只有草木的影子互相缠绵，偶尔一两只小虫恶作剧般突然叫两声，便再次悄无声息。　　“老师，你没事半夜翻墙做什么？”突然，一句话从墙角处响起。　　“小声点！小声点！你想把他们吵醒吗？”苦道人皱着眉小声的说。又嘀咕道：“翻墙干什么？跑啊！贫道肚里只有那点墨，万一他们明天还让道士我讲法怎么办？此时不跑，更待何时？”　　“你说什么？”赵思齐没听清，又大声问了一遍。　　此话一出，瞬间把苦道人吓出一头汗，连声说道：“我的小祖宗啊，你可小点声吧！”　　“快爬！快爬！”　　终于等到赵思齐爬了过来。尚不等他问到底要做什么，苦道人就对他说：“我数到三，你就跑，我不说停，你不要停。”　　赵思齐听到三，迷迷糊糊的就往前跑。一边跑，苦道人还一边用拂尘拍他让他跑快些。　　天已经隐隐泛明，约莫到了寅时。苦道人终于叫了停。赵思齐停下来，看了眼四周，好像到了个村子。　　他站着想了想，总感觉忘了什么东西。想了一会儿，突然想起了什么。扭头对苦道人说：“老师，咱们半路是不是看见了“云丰县”的界碑？”　　还不等苦道人说话，他自己就笑了，“怎么可能？如果半路过了云丰县，那就是跑了四百里。四百里，怎么可能。而且真跑了四百里，我怎么可能不累呢？”　　这边赵思齐自言自语，那边苦道人感慨万千。　　苦道人看着村子啧啧称赞，“好一个人杰地灵的人间福地！”赵思齐凑上来说：“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一样？我怎么看不出来？”　　苦道人瞥了他一眼，“你肉眼凡胎，当然看不出个什么。”说罢把手在他眼上一抹，说道：“你再看看。”　　赵思齐再看村子，只见霞光叆叇，金光缕缕，一派矞矞皇皇之象。又有数家屋顶有白光如柱，各有高低。便问道人白光是何物。　　苦道人说：“人在睡着后，元神朗澈，真灵不昧，所读文章书籍，都从百窍显露光芒。学问越高，白光也就越高。高者与星月争辉，低者也能照映户牖。”　　“别管那个了，快快随我进村去，莫要误了时辰。”　　苦道人拉着赵思齐走到一户人家门前，叩了叩门。开门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汉子。　　苦道人一礼，唱道：“无上太乙救苦天尊！”　　那汉子急忙还礼，问道：“两位真人夜间来访，可是有什么事情？”　　苦道人一笑，说：“贫道二人正是为老先生而来。”那汉子当时知了缘由，急忙请二人入宅。　　到了屋内，只见或站或坐七八个人，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。床上坐着一位老者，穿戴整齐，身形削瘦，却面色红润，全无老态。　　苦道人看见老者，几步走上前去，笑着说：“老先生，天尊让我来接你呐。”　　老者听罢点了点头，笑着说：“却是劳烦先生了。”　　“欸，俱是先生的功果，与贫道何关啊？”　　老者又和后辈聊了许多往事，笑语盈盈，不见一点即将羽化的样子。过了一会儿，老先生言语突然一顿，慢慢的说道：“孩子们啊，我要走了。走之前我有几句话告诉你们，你们要铭记在心。”　　“祸福无门，惟人自召。善恶之报，如影随形。夫心起于善，善虽未为，而吉神已随之。或心起于恶，恶虽未为，而凶神已随之。其有曾行恶事，后自改悔，诸恶莫作，众善奉行。久久必获吉庆，此谓转祸为福也。”　　“这一番话，你们要记住。切记，切记，诸恶莫作，诸善奉行。”　　老者又看向苦道人，说道：“劳烦先生了。”说罢便渐渐没了气息。　　道人即唱道：“无上太乙救苦天尊！”　　赵思齐只听见法螺吹起，金铃叮当，又有钟响，箫鼓，甚是清灵。抬头只见空中金光瑞蔼，中有金童玉女，十方善神，金甲神将，银甲天丁。或持香炉，或持经幡，或托水盂，或捧明珠……　　又有五方童子：东方青灵启道童子，手执青莲花。南方金辉启道童子，手执红莲花。西方真觉启道童子，手执白莲花。北方开明启道童子，手执碧莲花。中央妙光启道童子，手执黄莲花。　　那老者看了又看，终是乘一白鹤，由众神拥护着往东方去了。　　“老先生功行深厚，已被天尊接引于东方青华长乐世界，诸位不必伤感。我二人也当离去了。”　　那开门的汉子此时也两眼通红，闻言道：“家君离去，我等也招待不了二位，实在罪过。”　　哪怕知晓父亲已入东方青华长乐世界，脱离劫难。但就此一别，不知能否再见，又能有几人不感伤？生死到底是凡人的大事。　　道人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我二人不请自来，招待做甚？诸位操办事情便是。”说罢便向外走去。　　“老师，那位老先生有什么功行，这么多神人接引？就连您也亲自来接引？”赵思齐不明白的问。　　苦道人回头看着他，面色严肃，说道：“贫道不如他多矣。”　　“这位老先生生身八十余载，除去幼时无知，不曾做的一件恶事。修义塾八座，广开教化。常悯人之凶，乐人之善，济人之急，救人之危。”　　“可是我感觉也没什么大事啊？”赵思齐挠了挠头，依然不是很理解。　　“老先生的功绩在三。一者自己慈悲，常行善事。二者教化乡里，使他人心怀慈悲，不行恶事。三者建立义塾，使后人亦有德行。老先生的功行不仅在己，更在人；不仅在一时，更在后世。”　　“而且你要知道，许多事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千难万难。行善不易，一生坚持更是不易。”　　苦道人看着赵思齐，面色严肃的说：“童儿，你要记住：天地至慈，恶杀好生。学道者，第一欲得广行阴德，慈向万物，救人危难，度人苦厄，轻财重道，施恩布德，最为上善。”　　煌煌大日已经升起，光明奔向万物。赵思齐看着被晨曦拥护，显得熠熠生辉的道人，重重的点了点头。　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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